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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nuary 12

    我的音乐史

    2008年的年底,生命中第三次学习钢琴的冲动最终转化成了实际行动,认真的报了个培训班,从零开始跟着阿姨奶奶们一起学习。
     
    先扯开一点儿谈一点体外话。小时候凡是小孩子都会被问到同一个问题:“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凡是中国的小孩子皆有相似的答案:“我长大了想上北京大学”;“我长了想当飞行员”;“我长大了相当科学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听到新颖的回答比如营业员呀,邮递员呀,煤老板呀,想必是数次得不到糖吃的经验教训的总结......
    没想到的是在长大之后,工作了几年之后,逐渐淡忘了愿望为何物之后,居然又被Austin过来的同事Nathan问了一遍:“你小时候最希望长大了做什么?”看来远远不光中国的小孩子受此百般折磨呀!因为我确实“淡忘”了,认真的在脑库里搜索了一阵儿之后,终于有了确定的答案:“我长大了相当科学家”。
    Nathan又问我“为什么?”我又认真的考虑了一阵儿,科学家有啥好?不都是些一本正经严肃的老头儿,从事着无聊的推理和研究,好一点的穷毕生之力在Science上发表了一篇论文,一般的基本上就是拿着国家的科研经费在忽悠。当年老板劝我读博的时候我可是以沉默表示不同意的,心里嘀咕着硕士研究生我都不知道怎么才熬过来的。确实想不出来为什么小时候有这么荒谬的愿望,很是羞愧了一把然后随便编了个理由来搪塞Nathan,好在Nathan没有继续追究问下去。
     
    事后把多年的经历整理了一下,切身处地的以当事人的背景来考虑,把小时候的愿望做了一个修正:“我长大了想当会弹钢琴的物理学家”。之所以愿望还是科学家,那是因为科学家是我童年时代唯一觉得受人尊敬的职业,没办法,从小在学校长大的,教室里总是挂着居里夫人,牛顿的照片。
     
    那又怎么扯上钢琴的呢?那时候的孩子不像现在玩具一堆堆的,三岁的时候我得自豪的就是独自拥有一台约20厘米长,20厘米宽的“三角钢琴”,印象里大概有两个音域,只有白键没有黑键,钢琴是红色的,钢琴的琴腿是白色的,可拆卸。说是独自拥有那是因为我老爸是买给我的,所以坚决拒绝与我老哥分享,直到我老哥思想上产生了强烈的不平衡感,跟我爸妈哭诉完了世界如何的不公正,然后把属于我的小胶鞋,小钢琴等等统统打包坚决地离家出走了,后来忘记是从学校的围墙根还是某个教室里找回的我老哥。我小时候没出息,还真被吓到了,经过了这次事件,渐渐意识到了资源的共享比霸权主义等有利于世界和平。那时候太小,所以没有通过这架钢琴弹出什么曲子,唯一记得我跟我老哥一致认同‘5‘的音跟学校的上课钟声很像(整个学校就一个大钟,有人负责专门敲钟)。话说回来,小时候对艺术家这个词根本没概念,所以认为科学家应该也可以弹钢琴。“三角钢琴”在某一次搬家之后就找不到了,不晓得是后来给我表弟拿走了还是搬家的时候送人了。
     
    后来钢琴印象比较深则是源于一部电视剧,八十年代末似乎特别流行的一部励志版日剧,女主角野川雪通过钢琴的学习终于获得了父亲家族的认可,更名成了东雪。现在回想起来这部片子很有意思:无产阶级的孩子和资产阶级的孩子形成了两个帮派,除了练琴之外还经常打架,并且最后以无产阶级的全面胜利告终,颇符合八十年代的欣赏口味。特意google了一下,这部片子的名字叫《少女疑云》,放在现在可能没什么人爱看,当时确实风靡一时,即便我不记得变形金刚的大部分机器人的名字,也还记得《少女疑云》里的几个人物:野川雪,东美津子,大津老师。我的两大收获:比知道贝多芬更早知道了肖邦,并且坚信肖邦是最伟大的音乐家;比知道O型血更早知道了AB型血,并且一直希望自己是AB血型。
     
    五六岁的时候老爸跟人聊天的时候怎么就提到音乐启蒙了,有冲动教我拉小提琴,就拿出来给我试了一把。结果是人小力气不足,下巴夹不住只好用肩膀勉强扛起小提琴,还是手臂不够长,够不到按弦的地方了。这样就错过了一次学习小提琴的机会,老爸说等我手够得到琴弦的时候再教我,不过等我真的拿得住琴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唯一能正规计入我的音乐史的应该是小提琴协奏曲:《梁祝》,应该是我在上中学的时候,一盘盛中国演奏的完整版本梁祝的卡带,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听交响乐。而家里那把小提琴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欣赏,作为一个欣赏品,那把小提琴一直安静的躺在它该放的位置:大衣柜顶上。
     
    十岁的时候在老爸老妈的合计之下买了一台电子琴,说是培养我对音乐的爱好。买电子琴的时候我在场,似乎也没啥兴奋劲儿,牌子我记不得了,不过电子琴该有的功能都有了,怎么也比我那微型钢琴看起来像回事儿。之后通过我不懈的努力学会了怎么认简谱,并且比较熟练的弹奏了很有群众基础的两首歌:《世上只有妈妈好》,《小草》,旋律现在还能记得住,其实是我学习的颇不专业,没练指法,完全依赖于眼睛看着琴键来找对应位置,至于曲谱就只能背下来了。但是因此我对专业弹钢琴的人不禁产生了蔑视的心态:为什么我能背地下来曲谱他们就不行,偏偏要盯着谱子看?自己会识谱了也弹过《军港之夜》,《渴望》之类的,现在已经不大记得住了。初二之后学业的繁忙加上渐渐失去了弹琴的热情,从就没怎么碰过电子琴了。那台电子琴也没能寿终正寝,高中的时候被我不懂事的表妹连哭带闹背走了,放在我表妹家里如同进了贼窝一样,后来我见到的时候实在觉得对一件艺术品,那下场实在是残忍。
     
    第一次学习钢琴的冲动是在中学时代,应该是因为我老妈督促我学习电子琴,从小积累下来的钢琴情结加上会弹电子琴的一点点得意促使我做出决定:“如果给我买钢琴,我肯定认真学习”;老妈根据对我一向行为的总结:“电子琴都没认真学,休想”。按照软件里流行的一术语,这叫“死锁”,死锁以我对自我行为反省和让步终结,大不了不学呗。
     
    第二次学习钢琴的冲动是刚刚上大学,摆脱了高考的魔咒想找点儿事情做,这一次主要停留在空想社会主义阶段。被同寝室的同学说了两句:“学钢琴还要连指法,太麻烦了”,自动放弃。
     
    2008年的年底被问起了小时候的愿望,突然发现了自己贡献了七年的时间学习电气工程和电力电子,贡献了三年多的时间给测试测量行业,业余研究的投资领域小亏了一把又碰上了熊市。当工程师,赚钱说到底是现实而不是愿望。五年前意识到科学家非我所求,主动放弃了当科学家的理想,但是从来没有放弃学弹钢琴的念头。既然没有一个确定的理由能真正妨碍我学钢琴,何必把小时候的愿望带到白发苍苍呢?于是这次终于有了具体行动:
    每星期上一次课
    办了一张卡每周练两次琴
    把周杰伦的新专辑删除,听贝多芬的奏鸣曲